别了,玩具;自由,永存

(图片来自网络)

月初惊闻Toy Story 4定档2017的消息。作为十数年前因一部VCD版玩具总动员被圈为Pixar脑残粉之人,不免被这则他人眼中平淡无奇的新闻炸出了少年魂。翻箱倒柜、开山挖河地找出旧电脑中关于玩具三的旧作,与神马诸君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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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初惊闻Toy Story 4定档2017的消息。作为十数年前因一部VCD版玩具总动员被圈为Pixar脑残粉之人,不免被这则他人眼中平淡无奇的新闻炸出了少年魂。翻箱倒柜、开山挖河地找出旧电脑中关于玩具三的旧作,与神马诸君分享。

岁月如刀催人老,太阳佛三道金光把人熬。话说那位在DC某影院扶着3D眼镜,为玩具3时而纵笑,时而呓语,时而泪奔,引旁人屡屡侧目的奔三怪阿姨,在15年前玩具1上映的时候,还是个顶着人见人爱的小胖脸,就着小浣熊干脆面在586电脑上托腮流唾观看进口动画大片的萝莉。

时隔十多年,重新接续旧作是件相当吃力不讨好的活儿,为了同时笼络新老观众群。Pixar就干脆将时间调后十年,让玩具们面对被即将离家上大学的主人抛弃的重大危机,混之以Pixar最为擅长的老少咸宜的温情幽默,以及虽不卓绝但仍有削微看点的3D动作场面,抓住了小朋友们的眼球,抚慰了成年人,尤其是我等试图抓着青春尾巴的中大龄青年的被社会折磨,被岁月蹉跎的心灵。

故事本身并不复杂,也无甚新妙,且对于资深玩粉来说,大多剧中所用套路都是旧梗,就连“主人成长,玩具无用”这一主线矛盾都是玩2中曾经提到并使用过的。真正让本片强于前两集,获誉颇多的是本片中延续的Pixar在近几年开始探索的在儿童片里拓展内涵行动。继在《wall-e》里向大资本与新技术下的生活方式挥拳,在《飞屋环游记》里向大刀阔斧的帝国主义拆迁运动宣战之后,玩具3毫不遮掩地将炮口转向了极权主义,成功地给本国小朋友和广大世界人民开展了一堂生动的美式自由价值观的普及教育。

这部初创于95年的动画不可避免地沾染着冷战的残留印迹,两位主角的选择更是在意识形态上象征意义十足,一位是代表美国急迅成长拓广疆域,雄性力量勃发的时代的西部警长;另一位则是代表美国单挑社会主义苏联玩命发展航天军事技术的冷战时代的宇宙战警。二者都是最原汁原味的美国精神和美式自由代表。 巴斯光年的标志性话语“To infinity and beyond”就带有十足的“里根”风味。如果说上两部玩具更多地停留在简单的二元正邪较量上,那这一部则真正利用起了最初的角色设定,将正邪大战提高到了以自由意志反抗极权领导的高度上。

由草莓熊领导的sunnyside托儿所最初在玩具们和观众们面前呈现的是一派乌托邦式的和谐平等,欣欣向荣,天上人间般的美妙图景。然而这一切在短短几分钟后就被颠覆了。这种处理手法,是与西方冷战文学中对社会主义阵营“表面天堂,实则地狱”的惯有讽刺一脉相承的。托儿所玩具社会的邪恶统治阶级向初来乍到者介绍参观的整个旅程也像极了在美国被揶揄过无数次的前苏社会主义宣传片。除了双方阵营里的玩具以外,托儿所内的其他玩具构成的逆来顺受的“沉默的大多数”也是与西方人假想中的社会主义国家社会形态相吻合的。当统治者的真正嘴脸被揭穿,被自由的声音质问的时候,他所给出的答案也是相当具有极权主义特色的,为了内部和谐团结,新来者的利益必须被牺牲,为了大部分人的安全,小部分人必须担负起被损害的责任,话说至此,若是别国的玩具估计也就从了,但美帝的玩具们,将自由平等作为第一价值的玩具们不会屈服,于是自由挑战权威的大战便如此来开了帷幕。

为了这一主题的凸显,影片高潮部分中甚至加入了一段关于自由与权力的正面大辩论,牛仔女手指大熊呵斥其“凭借暴力获得权力”而不是“由人民赐予得来”是无法长久的。众玩具面对着草莓熊“就算能够逃脱,也难逃变成垃圾的命运”的言论,仍不为所动,宁可手牵手在焚化炉中灰飞烟灭,也不愿回到暴力国家机器的统治之下,真是将美国“不自由,毋宁死”的价值理念渲染得淋漓尽致。

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影片对于大boss草莓熊的角色设置,好莱坞的儿童片导演都是弗洛伊德大人科普版理论的信徒,他们会在每一部片子里隐晦或非隐晦地警诫抚育者们不要给下一代留下任何阴影,否则容易危害社会。几乎每一个动画片里的反面角色都是早年创伤的受害者。本片中的独裁者也是由于被抛弃之后,恨从心中起,恶从胆边生,走上了一条不归之路的。看到这儿,我不由长叹一口气,心中弱问,希元首,金将军,你们的爸妈也虐待你们了吗?回到电影中,这位独裁者最终被得知真相后的自己的得力助手扔进了垃圾箱,甚为符合非民主统治的崩塌永远依靠内部民众觉醒的历史规律,而这位被心魔俯身的反社会者也成了这部注定happy ending的电影里唯一没有好结局的一个角色。

影片最后五分钟的草坪对话是影片的一个重要泪点,虽然每个人为之动容的原因可能不尽相同。Pixar已然将笑中带泪作为其动画作品的一大标志,从wall-e到up到玩3,以区别于以功夫熊猫,训龙记等为代表的梦工厂纯欢乐派。Andy和Bonnie仪式感甚强的交接过程,传递的除了实物,还有记忆,Andy将自己与这些玩具共同渡过的美好时光附着于实物之上一并儿交给了小女孩儿,人类社会的更迭演进所依托的不正是这种记忆的交接吗?于是可以算是两代人的两个人和玩具们一块儿嬉闹的场景便成了这些玩具最好的谢幕仪式。如此的悲喜交集,还是值得号称铁石心肠的我,为其掬一把伤怀之泪的。To growth, to freedom, to infinity and beyo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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